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創業 CEO:成功者穩定推進,失敗者大開大闔

January 14th, 2013

Marching Army

兵非貴益多也,惟無武進,足以并力、料敵、取人而已。夫惟無慮而易敵者,必擒于人。– 孫子兵法

歡迎來到「創業 CEO」系列,在這個系列中,我們討論一個創業者如何教會自己成為一位偉大的 CEO,因為歷史上最偉大的創業公司,往往都是由這樣的人在領導

上週聊到 Jim Collins 的 Great by Choice 研究,分析出「10 倍者」所共同擁有的第一個關鍵特質 — Fanatic Discipline,也就是對於「目標」近乎狂熱的那種態度,並且能夠把這份狂熱轉化為紀律的強大執行力。這些 10 倍者厲害的地方不是他們如何瘋狂的驅動自己馬上要用超人的速度達到目標,相反的,他們厲害的地方是認清這個世界的種種物理限制,然後用一種非常有耐心、非常穩定、風雨無阻的步伐朝著目標持續邁進。

20 Mile March

Jim Collins 稱這個概念叫「20 Mile March」,翻成中文是「以每天 20 英里的時速行軍」的意思。20 英里相當於 32 公里,以一般人每小時 4 公里的平均走路時速去算,一天剛好行軍 8 小時。所以這個概念背後的含意是用不疾不徐的速度,每天朝著目標推進。

歷史上最好的例子就是 Intel 與他們的「摩爾定律」。在 1965 年 Intel 創立時,共同創辦人 Gordon Moore 在論文上預測了晶片上的電晶體密度每 12 個月將會倍增一次。到了 70 年代中期,Intel 又根據實務經驗把這個數字調整成 18 個月,從此之後,這樣的「行軍速度」就成了近 40 年來 Intel 向前推進的最高指導原則。

Transistor_Count_and_Moore's_Law_-_2011

為什麼帶領一個組織前進時,明定一個不疾不徐的行軍速度很重要?這背後其實有非常縝密的思考在裡面。

首先是「軍心」。大多數人喜歡可以預測的未來,並且在這樣的條件下最能夠有出色的表現。當全公司上下都知道 18 個月後兩倍效能的晶片將會推出,則本代晶片無論是定價、行銷、通路、庫存等種種策略,都可以依照這 18 個月的生命週期來倒推計畫,這樣的結構拿掉了很多「預測」的成份,讓每個人都較容易有傑出的工作表現。

此外,這也拿掉了同仁們對於公司經營狀況狐疑猜測的空間。試想如果 Intel 這次 9 個月出新的晶片,下次則拖了 27 個月才推出,雖然平均仍舊是 18 個月,但在等待第二個晶片時,同仁們的心情一定是忐忑不安,擔心公司是不是出了什麼問題,不久各種揣測說不定會紛紛出現,這時軍心也會大受打擊。不僅如此,定價、行銷、通路、庫存等種種策略,也都必須要為這樣的不確定性準備緩衝空間,這當然會大大影響公司的表現。

因此當 Intel 有計畫的把進步的速度平滑至每 18 個月一個週期,只要能在時間到時準時推出新晶片,當這個韻律不斷重複,則同仁們對公司經營狀況的信心也會跟著不斷加深,而種種相應的策略也能夠被精準、高效率的執行。

另外,20 Mile March 要求的「不疾不徐」行軍速度,則是考慮了公司內在與外在的種種物理限制。不疾,因為組織的成長與同仁的培訓需要時間,然而當企業用強力業務或是大規模廣告的推廣方式過快成長時,其他團隊將無法跟上,產品、品質、服務、客戶關係也會跟著低落,最終這個成長是無法維持的。這點,歷史上已有太多的案例為我們證明,這幾年的 Groupon 就是最好的例子。

不徐,因為當一個企業如果沒有一定的成長速度,它終將會失去經濟規模,遭到市場與競爭對手的淘汰。

此外,當一個企業想要因應外在環境的變化來調整自己的行軍速度,結果往往是適得其反的。首先,絕大多數時候企業是無法準確預測環境變化的,因此所有的調整將淪為「反應」而不是「洞察」。當你只是在反應市場的變化時,往往當你調整完行軍速度,市場早就又改變了,這樣的作法不但無法達到預期的效果,還會一再的打擊同仁們的士氣。

這背後還有「供應鏈」的考量。供應鏈就像一條鞭子一樣,當你依賴的供應鏈越長,每當前方的需求稍稍震盪,傳到供應鏈後端就成了越大幅度的擺盪。所以如果你能讓供應鏈上上下下都知道你的成長目標,則你碰到缺料、缺產能的情況就會越少。這點近年來的 Apple 做得最好,它讓所有的協力廠商知道他們每年出一台新的 iPhone,而出貨量目標則是年年倍增,當這個循環輪迴了 5 年,供應鏈上上下下大家都知道該如何為明年的蘋果訂單做準備。

最後,是面對劇烈變遷環境的考量。當科技的世代交替越來越快,環境震盪的速度也會跟著加快,這點從近 15 年來全球景氣循環的大起大落就能夠觀察到。在這樣動盪的環境,景氣大好的時候往往是到處熱錢充斥,各種成本大幅上升。到了隨之而來的「蕭條期」,則是四處冷冷清清,交易零星。如果你在景氣好的時候跟人家追高,到了景氣差的時候就會跟大家一樣陷入困頓。相反的,20 Mile March 就像「定期定額」買基金一樣,無論景氣好,景氣差,你都用一樣的速度推進,則最終你將會得到三角平均,低於市場許多的資源投資報酬率。

當然,每家公司、每個商業模式的「20 英里」都會是不一樣的設定。Intel 是用 18 個月晶圓密度成長一倍,其他人可能是用「每年營業額成長一倍」,有些可能用「每年成長 200% 的活躍會員數」,有些人或許是「每年成長 100% 的訂單量」、甚或是「每年成長 150% 的淨毛利值」、「每年推出 6 個 Apps」等等。

無論如何,身為一個創業 CEO,你的重點是找到那個可以通往目標的道路,然後根據公司的 DNA 與所處的產業特質,定義一個真正不疾不徐的時速,然後讓全體上下通力合作,用整齊穩定的步伐,日復一日的用這個時速朝目標推進,無論環境與對手如何變化。

根據 Jim Collins 的研究,能夠帶領團隊長期做到如此 20 英里行軍的 CEO,非常少數,而他們的公司,往往正是那些能夠基業長青的成功企業。

加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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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天中的種種觀察,我常分享在 Facebook,歡迎收聽

(Photo via 82ndsb & wikipedia, CC License)

品味:優雅的變健康

January 11th, 2013

Misfit Shine

歡迎來到每週一次的「品味」專欄,在這裡,我分享我所看到的種種美好。

今天的品味專欄要介紹一個大有來頭的小東西 — Misfit Shine

首先,請先看看它的介紹短片:

沒錯,它是一個類似「計步器」的東西,功能是透過追蹤你每天的活動量,來幫助你「變健康」。但是 Misfit Shine 重新思考了在這個時代、這個環境,計步器的設計。

首先,計步器一定要輕、方便配戴,但傳統的設計有很多元素讓它很不輕,掛在腰間甚至有點卡卡的感覺。首先是電池,傳統的計步器往往使用市售的乾電池,因此也受制於乾電池的大小與形狀。這個點的解決很容易想像,Misfit 把 Shine 換成使用可充電的鋰離子電池,不僅形狀可以很容易控制,也大大延長的使用壽命 — 每次充電可以提供 6 個月電量。

再來是醜醜的黑白液晶螢幕以及背後的顯示模組,當每個人都有智慧手機,手機上的 4 吋螢幕是最棒的隨身顯示,所以大可以把計步器上的螢幕整個拔掉。但這點沒那麼容易解決,因為這麼小的裝置往往很難把無線網路的設定與互動做得很好,再加上 Shine 是全金屬外殼,更是會讓無線網路無法運作。所以 Misfit 把 Shine 加入了「模擬觸碰」的功能,只要把 Shine 放在 iPhone 的螢幕上,它會自動模擬觸碰,然後透過這樣的互動與 Shine App 同步資料 (在影片 1:30 左右可以看到)。這是令人激賞的優雅設計,因為使用者完全不需要跨越任何技術門檻,就能開始享受這個產品的好處。

Shine syncing with iPhone

當然如果每次想要看運動的進度都要與 iPhone 同步,那也太麻煩,所以 Misfit 還在 Shine 上加入了數個 LED 燈號,你只可以輕輕一碰,就可以從亮燈的數量得知今天有沒有達到運動的目標。

最後,傳統的計步器只有一個不能更換的夾子,那大大限制了配戴的方式。Misfit 則是在銅板大的 Shine 外圍加入了一個溝槽,讓你可以方便的與他們設計的夾子、腕帶、項鍊等配件組合,符合你任何運動的配戴情境 — 甚至包括了游泳 (是的,Shine 是防水的)。

如果你覺得 Shine 很有蘋果的 DNA,你的感覺是對的,Misfit 的共同創辦人就是之前把 Steve Jobs 趕出 Apple 的蘋果前執行長 John Sculley。Misfit 這個名字也很蘋果,應該是從著名的 Apple 廣告「The Crazy Ones」來的。

Mobile Internet 之後,我認為 Wearable Computing (可穿戴的電腦) 是下一個很重要的科技發展方向,今天介紹的 Misfit Shine 就是其中的一個先行者,希望你會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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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天中的美好風景,我都分享在 Instagram 上,歡迎收看

芬蘭教育這樣改:教育應該是神聖的,必須是神聖的

January 10th, 2013

芬蘭教育這樣改!全球第一個教改成功案例教我們的事

所有人都知道,台灣當今社會的種種問題,根源於「教育」。但過去這十多年,政府不是沒有在改革教育,相反的,我們的眾多改革方針,不知道為什麼,最終總是「適得其反」。相較之下,芬蘭過去這 30 年來的教改經驗,似乎是成功很多很多的。但兩個社會的文化背景很不相同,照抄絕對不是辦法,所以我們需要的是研究清楚芬蘭的成功,背後有什麼值得我們學習的精髓。

在北美,Finnish Lessons 是所有想要了解芬蘭教改的人,必須要先讀的一本入門書,因為它的作者正是在芬蘭教育文化部內負責國際事務的 Pasi Sahlberg (Director General of the Centre for International Mobility and Cooperation, Ministry of Education and Culture, Finland)。

所以當商周前陣子聯絡我說 Finnish Lessons 要出中文版時,我當然非常樂意來當它的推薦人。而以下,就是我讀完這本書後所寫的心得感言。

教育應該是神聖的,必須是神聖的

說實在的,Pasi Sahlberg 與他的這本《芬蘭教育這樣改》,不需要我的推薦。

因為早在我之前,Sahlberg 對於芬蘭教育改革的參與與研究,早已備受各界的推崇 — 前芬蘭國家教育理事會理事長 Erkki Aho 稱 Sahlberg 是「最適合把芬蘭教育政策分享給全世界的專家… 當芬蘭面對教育上的挑戰,需要找尋解決方案時,我們需要的實行者與遠見者」。芬蘭前教育部長 Olli-Pekka Heinonen 則說 Sahlberg 是「一個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的圈內人,並且是一個對於因果關係擁有客觀觀點的研究者」。美國哥倫比亞大學教育學院的 Henry M. Levin 教授甚至直指這本書是「一個給美國的起床號」。

所以我再多說什麼,其實只是錦上添花罷了。

但在你深入這本書之前,尤其如果你從事的是教育相關工作,更甚或是你在教育部上班,那我倒是有幾點讀後感想想與你分享。

首先,我想這幾十年來我們謀殺了「教育」。

曾幾何時,教育被變成了製造業,而學校則成為了一座座的工廠 — 一年級教育的目的,是為了讓孩子升上二年級。國中教育的目的,是為了上高中。而大學的目的,是為了碩士、博士。

老師們則變成了生產線上的作業員,忙著應付下一個關卡前的品質管制,考績是她們的學生有沒有順利通過考試,進到下一個生產階段。在這樣的過程中,我們把一個原本僅屬於「聖人」的工作給打入了凡間,甚至打進了地獄。

但教育不該是這樣。

一個教師的工作,每年要影響數十、數百,甚至數千人的人生。一個國家全體教師的工作,則會影響這個國家全體人民的人生。這件事情不能只是個製造業,它必須是一個神聖的行業。

事實上,無論是在古希臘或是中國的歷史中,教育一直是個神聖的行業,直到近百年來受到了工業革命的污染。而芬蘭過去這 30 年來教育改革真正的核心,我認為,是證明了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那就是這個污染是可以被逆轉的,教育可以重新成為一個神聖的行業,它在芬蘭政府與老師的齊心努力之下,已然重新成為全國最受尊敬的行業。

那是芬蘭後面所有政策、制度改革之所以能夠如此成功,最最重要的關鍵。也因此,如果你看完了這本書,卻只學到了那些政策與制度,那你就錯過了整個森林。

教育改革是一個花了芬蘭三十年的工作,而它勢必也將花我們好幾十年的時間。因此既然要做,就要把它做對,而一切的一切,必須從徹底改變老師的社會地位開始。

那是本書最重要的重點,也是教育改革中最艱難的工作,如果你能抱著這樣的角度去看《芬蘭教育這樣改》,我相信你會有很大的收穫。

(Image via 博客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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